Saturday, January 12, 2008

冬天到了,天气凉了

体液多了,一口一口往下吐,一会儿吐成硬币型,一会儿吐成梅花型。有透明的,有亮晶晶的,有绿的,有黄的,五彩缤纷,煞是喜人。我走路从来都低着头,以免不小心踩到,破坏了它们美好的形态。人行道上,过街天桥上,到处都有它们亮丽的身影。有时候可以看到它的生产过程,胡碌碌,嗓子里面一声低吼,啐!一道亮丽的弧线就闪现出来,嘴像烧了开水的壶嘴一样,喷出一堆白雾——天气冷了嘛。然后,啪!子弹袭击到了目的地,像是一个火漆印,封印在人行道上。温柔一些的,则是身体略略的前倾,慢慢的从嘴里流出来,拉出长长的丝,然后掉落在自己脚前;丝便断了,又吮回嘴去,仿佛电影里面的reverse的镜头。或者是堵住一个鼻孔,然后上半身陡然增大了一圈,突然又矮小下去;另一个鼻孔里就出现一条佼佼的绿龙,一下蹿到树坑里,汇聚成一堆。堵住鼻子的手顺便的一挤,一抹,把青龙出生后剩下的羊水揩干净,然后抹在电线杆上,广告牌上。我走路低头,从不接触电线杆,广告牌,主要怕身上沾了羊水,解释起来十分不便。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有当老师,当作家的想法。孔子说过,最讨厌的就是总琢磨着当别人老师的人。我想,这个话可能说得有些绝对,或者说是我理解得比较歪曲和极端。事实上,我觉得我这个水平,教个高中语文英语化学生物什么的,还是一点儿问题没有的,不见得会比很多老师差劲;而重点不一定在这里。我遇到过这么几种老师,一种是讲东西非常明白,清楚,毫无疑问,这是好老师,水平高;另一种是在此基础上,告诉你其他一些事情的正确的做法,比如,随地吐痰不好(而且不雅),比如,去超市带个布口袋,可以省一个塑料袋出来;还有一些则是讲得也没水平,做人更是令人鄙夷:这样的老师我见得很少,应该说是很幸运的,但是听说过非常多。我觉得我如果当老师,我会当第二种。事实上,一个人知识欠缺,并不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大家其实都很无知,世界上最博学的人,他知道的东西也不见得比你多多少,最多是两倍,三倍,十倍,了不起了。但是如果没素质,差别就非常大了——因为做到就是做到,无所谓做得好不好,我们不能说俩人都不随地吐痰,甲就在这方面比乙做得牛逼好多。这个差别就是0和1,倍数无穷大的一种差别。很多事情都是非常基本的,我不明白有些人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扔出去的时候,心里是个什么状态——看到一片光洁的草地上就一个自己扔的瓶子,不觉得难受么?当然,我这个想法很幼稚,因为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没有人教过他需要有一种什么感觉。他可能只是觉得自己臂力喜人,投掷精准,姿势潇洒,或许还会相当满意;或者会和自己上次这么做的情形做些对比,以不断的追求更远,更潇洒,更难清洁的新境界。我觉得这些事情,做父母和老师的,有莫大的义务在我们的成长时期不断的进行正确做法的提倡和要求。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尊敬的周国梁老师)可以利用大半节课来讲述这样的东西,我们语文的家庭作业也极少有,但是平均分还是全市最高。这才是我崇拜的老师,这才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变成的角色。

至于当作家,应该说,里面有一些梦,目的不如当老师那么纯净。首先就是兴趣;然后觉得写些东西,也有育人的效果;再有就是一旦成功,有很多钱可以拿,我可以买我想买的东西,比如,牧马人。我被指责过拜金,其实我觉得,我离拜金还差得远。我只是毕业前对未来生活的艰辛估计得过分了而已。不过我喜欢的东西确实都很贵,我承认;或者换过来说,我对贵的东西一般都比较喜欢。只是我还没到一头扎到钱眼里,把什么都卖了的地步。我现在很穷,不过过得很开心,也有梦想;挣大钱是梦想的一个optional的部分,能挣当然是好的。不过我觉得,如果我有朝一日可以写一本书,然后印出来,不管卖得好不好,即使需要我自己掏上两万块钱的腰包儿,我都会非常高兴,有成就感。如果可以通过作品,对一个读者起到一些好的作用,哪怕只有一点点(比如,他读完知道把烟屁扔到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那我愿意出5万印这个书。如果可以对10个读者有这样微妙的作用,我就愿意掏10万。

写了这么多,并不是说我有多崇高,多无可挑剔,素质多么牛逼;我只是想说,不管素质怎样,不管金钱多少,不管文化几何,有些东西太基本了,做不到很丢人——而没有人会去指责你。这是最糟糕的了。就好像你牙上沾了个紫菜,然后不断的哈哈大笑,却没有人告诉你一样;或者像昨天在水木看到的笑话,一个人在公共更衣室里脱光了,每个人都非常惊异的看他;看他的眼神仿佛他的脸上沾了一盆饭。后来他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夜的雨衣。写这个不是专为要犯个黄,而是说,如果一个人在街上生产了一个液体亮钢蹦儿,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和那样仿佛的话,效果应该会不错。

Posted by Stone at 03:34:29 | Permalink | No Comm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