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anuary 14, 2008

他们都傻了<4>

唐灿和狗蛋抱头痛哭。

昨天狗蛋突然跑到唐灿面前,给他朗诵自己刚刚完成的文章——《好琴颂》:

“傅玄《琴赋》序曰:‘齐桓公有鸣琴曰号锺,楚庄有鸣琴曰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燋尾,皆名琴也’。今火山唐公有莱恩六吉他一把,亦名琴也。惜号锺绕梁,略输做工;绿绮燋尾,稍逊音质,唯唐公之莱恩六,静则如玉珠落池,响则似万牛奔腾。观之,无芬德之老调,无依班纳之张扬,无吉布森之滑稽,诚琴中锐志也。

噫!微斯琴,唐公谁与争锋!”

唐灿听完,眼眶就湿了,握着狗蛋的手久久的不肯放开,嘴唇上下翕动着,说不出话。当夜一晚上没合眼,呕心沥血做了一首曲子,名为《好车曲》,一大早就坐在狗蛋床前,给他弹唱起来:

 唱得情真意切。整个病房的人都静静的坐着,眼眶都很湿润。唐灿反复的吟唱着,唱到后来,整个病房里的人都开始跟着唱起来。只有大熊还在手揣在裤裆里画着画。我看着这场闹剧,哭笑不得。

※            ※             ※             ※             ※             ※             ※

闹剧结束以后,所有的疯子都各就各位,像平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安静了几天,观察着周围这些人,已经搞不清谁是真傻了谁是装的。疯和傻还不甚相同。我能看出,确实有几个货真价实的精神病人,而大家的疯样儿都差不多,想来是冒牌货们在不懈的模仿着。我也懒得跟任何人说话,只不停的在房子里溜达,观察着各种各样的事物,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后来我发现屋子一角有个下水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这个通道就像大街旁边的那种有铁栅栏的导水通道,就是我常常往里扔烟头儿的那种。只不过在这里被用作了痰盂,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液体挂在铁栅栏和通道壁上。我看了一眼就恶心得闭上了眼。总不能从这里跑掉吧……万一途中恶心得晕过去了,或者它并不通向任何地方,那岂不是要死在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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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傻了<3>

三天后,我把三页手纸郑重的交给小护士,托付她交给院长过目。纸上没有屎,有一篇论文,题为《论院长与我交谈之必要性》。小护士看了一下,折起来塞到兜里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过来说院长要见我。经过那天的折腾,我明白发火是没有用的,所以这两天显得很绅士,护士拿着药过来叫我吃,我就一欠身,面带微笑的说,yes,sure,然后把药含在后牙外面,用脸皮夹住,等她走了我再吐出来。因为上次吃完这个药,我困得要死。

于是我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院长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院长。院长微笑着冲我点点头,请我坐下。

“你为什么要出去呀?”

“因为我没病。你看,我好好的,你问我什么我都能回答你。”

“贝克汉姆进了很多球,一作曲家。”

“贝多芬。”

“贝克汉姆在对西汉姆联队的比赛上进了很多球而且赢了,运动员。”

“贝克汉姆。”

“搂大波雨天出门不带伞。”

“林飞飞。”

“你刚买一新锅。”

“郭晶晶。”

“你想从墙上挖洞逃出去。”

“坎通纳(砍通那)。”

“你阳痿,便秘。”

“纳尔逊 · 曼德拉(那儿逊、慢得拉)。”

院长笑了。他点点头,冲着旁边三个白大褂说,好了,你们把他带回去吧。

我勃然大怒:

“他妈的,老子不是都答上来了么!”

院长说:“没错儿。据我所知,正常人是答不上来的。”

※            ※             ※             ※             ※             ※             ※

于是我又回来了。这个方法行不通。我脑中出现了《肖申克的救赎》《越狱》等等电影里的情节。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吧。唐灿和黄亮好像都不怎么想出去的样子,能帮我的,搞不好只有大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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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傻了<2>

不行,咱们得出去。呆久了就真傻了。

唐灿看了看我,摇摇头,说:“我觉得这里挺好,挺适合我。”

精神病很容易传染的。你看狗蛋。

唐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狗蛋在床上不停的甩头,喉咙里还呼噜呼噜的唱着“我要买车”。

你看,他就是当初跟大熊握了个手。你早晚会被他传染的。

※            ※             ※             ※             ※             ※

“护士,我没傻……真的。”

吃药,先吃了药再说。没人说你傻了。

“我没傻吃什么药?”

没傻也得吃药。进来的人都得吃药。

“老子不吃!找你们院长来!老子没他妈病,赶紧放老子出去!”

护士扭头走了。一会儿,她迈着轻盈的小步,后面跟了仨男白大褂,冲过来把我往床上一按,四仰八叉的绑在了床腿儿上。

“老子没疯!把他妈的院长给我叫过来!”

3个男白大褂擦了擦汗,说,你看,这就是典型的狂躁症,下次有这样的情况你还叫我们。

※            ※             ※             ※             ※             ※

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周围很多真假疯子都围过来。大熊也在其中。大熊拿手给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我看着他的手掌慢慢的按上了我的额头,晕过去了。

我再醒过来以后已经是半夜,周围空无一人,大家都在睡觉,909车牌下,一个胖人呼声震天。我手脚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不过还是能感到手腕脚踝都被勒得生疼。我开始好好的打量这间大病房。出去的门是铁栏杆,窗户上也有,好像监狱,让我心情无比的压抑。我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发现都是焊死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窗户可以这么脏。暖气管儿上挂着烘干的鼻涕,窗户上都是大黑手印儿。我一下觉得恶心,于是坐回床上。

精神病院应该是没有天理的。我得找到机会和院长交谈,让他觉得我很正常,然后放我出去。主意已定,我走到909站牌儿下,重重的一锤他的床,鼾声一下停了。我赶紧跑回来蒙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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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anuary 12, 2008

他们都傻了

“你看,我会双踩。”

唐灿得意洋洋的冲小护士一挤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上趿拉板儿就开始在地上双踩,双手捏着空气鼓槌儿敲着空气鼓。

护士把药瓶拧开,倒出两粒,拿起水杯说,来,吃药。

“你看,你看。我会双踩。”

先吃了药再双踩。

“不不,你先看。还有,还有,你看。”

护士把他鼻子一捏,把药倒进去,又灌进去半杯子水,转身要走。唐灿一把把她揪住,说:

“我有好琴,你没有。”

你的琴真好。

“对,可好了。没有拾音器。”

※            ※             ※             ※             ※             ※

我几乎很难想起来我为什么进了精神病院。依稀记得的是我在公车上戴着耳机听死亡,听得我很亢奋,不能自持了,继而开始甩头,并与其他乘客pogo。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拿了个大棒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了病号服,躺在床上,床的周围围了一圈人,脑袋凑成一个圈,让我以为我掉到井里去了。一睁眼,所有人就都四散奔逃,坐回自己的床上,该干啥干啥,只是时不时的用眼睛瞟一眼我。

我揉着脑袋爬起来,对我遭到的非人的待遇十分不满。定睛一看,发现很多人都眼熟。我慢慢站起来,走了一圈儿,看到唐灿在练琴;黄亮在床头戳了个硬纸板做的909号公交的站牌,正弹一个没插电的电子琴;大熊一手伸到内裤里,一手在画着什么。

我惊讶了。为什么大家都疯了呢……

※            ※             ※             ※             ※             ※

“唐灿,你有好琴,你会双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咋了?”

“你看,我会双踩。”

“对,你会双踩,你有好琴我没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灿突然把嘴角的口水一吸,目光聚焦在我脑袋上的大包上。

“你长脑瘤。”

“好好,我长脑瘤我死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进来干嘛,我不相信你精神病了。”

唐灿笑了,把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到:“我来这儿练琴。”

“操你妈,你丫果然没疯。你他妈才长脑瘤。”

“嘘!嘘……我没钱了。我欠了排练房小两千呢,还不上了。这里吃住都不要钱。”

“你怎么就没钱了?”

“我买了把好琴,花了好多钱呢!后来我出去卖唱都挣不到钱,也没有乐队加我,没有公司签我。”

“你原来那个乐队呢?”

“他们要玩儿流行,我就走了。后来我要找乐队呀,所以逢人就说,我会双踩,我有好琴。本来也没事儿,后来碰上个这儿的医生,听我说完这两句话,就掏出个棒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就在这儿了。我一看嘿,不错,吃住都不花钱,也没人管我讨债了。”

“我操……那黄亮怎么进来的?”

“丫也是装的。他一开始在尚村那里弹琴,后来人家招了个肯全裸弹的女的,就不要他了。”

“那也可以当家教啊。”

“当个屁。有一次他去家教,那家孩子的妈妈看上他了,要跟他上床,他嫌人家丑,就说他没有小鸡鸡,结果被那女的告了,说他变态性骚扰。虽然后来他胜诉,不过也没有人再敢找他了,他打官司打没钱了,就跑大街上逢人就说909车路过他家,然后报一遍909的站名,后来就被大棒子敲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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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黄亮床前的时候和他互相挤了个眼,就过去看大熊在干什么。大熊脸红脖子粗的盯着纸上的一个曲线,左手放在裤裆里,时不时的拿出来摸摸脚,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然后继续塞到裤裆里去。纸上有一条铅笔画的曲线,很像某减肥茶的标志,勾勒出一个妙龄少女的背部和臀部的轮廓。见我来了,大熊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我赶忙转身就走。

“丫是怎么混进来的?”

黄亮把键盘放到一边,嘴巴凑过来说:

“他有一天自己在纸上画了条曲线,看着看着就勃起了。丫好像是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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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有一坨屎

早上很开心的来上班,第一件事,拉屎!蹦蹦跳跳的来到厕所,拉开我惯用的坑门,一看,一坨屎!它晒得浑身古铜色,上面还半遮半掩的盖着一张手纸,想必是用过的。所以我就跑到隔壁的坑去了。

后来又去厕所撒尿抽烟,发现有人在排队等待。那个有屎的坑没有人用。大家和我的反应都一样,看到它的丑样子,就把门关上去另外的坑了。我一直到吃完午饭回去,发现它还在那里。强烈的正义感驱使着我,我不由得走进去,心想,举手之劳,宁可排队等,也不愿意冲一下水,大家都不冲,我来做个好事吧。于是按下了冲水的按钮。

哗哗的,坑的一头出现了一股晶莹的水流,仿佛一条活泼的小溪,迅速的充满了坑的低洼处,撞击着屎。但是屎岿然不动,仿佛露出水面的凶恶的礁石。我继续的按着按钮,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从屎的两边经过,间或带走一两渣,仿佛沙漠里的一块儿土岩,在狂风的吹拂下,身上飞出很多小的土粒——但是狂风要把它消灭,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我脑中冒出了很多长江上的传说,河底的暗礁,湍急的水流和神出鬼没的恶龙,这样题材的故事,我从我爸从各地旅游带回来的小册子上读了很多很多。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屎的形状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捏了个橡皮泥死死的粘在了坑里特地来消遣洒家。以前我也见过这样顽强的屎,但是一般经过一段时间的量变以后,就会发生质变——在周遭的屎渣随水流纷纷漂落的时候,整坨就会开始慢慢瓦解、动摇,最后终于站不住了,整个掉下坑去,只残留一些飘摇的残骸。而这一坨不同。这一坨仿佛烈士,皮肉体肤被水冲得七零八落的,但是整个精神却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

我不禁觉得错怪了等坑人。他们不是没有冲,而是冲不下去,只好垂头丧气的妥协了,在旁边慢慢等另一个坑。这是屎的胜利。它不但坚守了自己的领地,而且险些离间了同事关系。我按了大概5分钟的出水按钮,它受尽折磨,却没有妥协。我不禁肃然起敬,离开了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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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鸡鸡

·卖关子没有小鸡鸡

伍灵武小的时候,是个小男孩儿。有一天,他跑到妈妈面前,说,妈妈,你猜我是男生还是女生?他妈妈说,猜不到,你告诉我吧。伍灵武说,以后再告诉你!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过了几年,伍灵武突然跟妈妈说,妈妈,告诉你吧,我是男生!然后把裤子一脱。结果妈妈笑道,你骗人!伍灵武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小鸡鸡不见了。

·放鸽子没有小鸡鸡

伍灵武情窦初开,看上了一个女孩子。有一天终于鼓起勇气邀请她去看电影。女孩很爽快的答应了。不曾想伍灵武那天突然有事,没有去成。

过了几天,伍灵武又约同一个女孩,不过地点改了,改在一个拉拉酒吧。女孩问,为什么不去看电影了?伍灵武在电话里不无遗憾的说,上次放了鸽子以后,他的小鸡鸡就不见了。

·自宫没有小鸡鸡

伍灵武有一天在图书馆自习,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口水流在了书上。醒了以后就看到书上隐隐透出字迹。于是把书整个舔了一遍,得到葵花宝典一部。

翻开第一页,上书八个著名大字:欲练神功,引刀自宫。伍灵武眼珠一转,跑去卖了个关子,回来就开始高高兴兴的练功了。

·伍灵武没有小鸡鸡

伍灵武,他,他没有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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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塞克斯

塞克斯,也就是性,是很多人讳莫如深的一个话题。在什么场合讳莫如深呢?在公开场合。我今天去看halfy的blog,他有个tag叫“下体”,里面就都是下体相关的话题。我回头来想想,我的blog里,大体也就那么几类话题,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也要捎带着塞克斯,另一部分捎带着屎尿屁。

回头来想想,大家其实对这个话题都满感兴趣,且都是自学成才。我敢打赌,这是很多人在某段时间内自学积极性最高、自学效果最好的科目,就是塞克斯。因为没有人来教。我是初一还是初二的时候自学了一本黄书,才了解了男女之事。这让我不禁惊叹,社会和家长的保密工作做得真是好,我竟然这么大了才第一次知道!这时候,除了脸红心跳,更有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喜悦感。这就好像你家养了只猫,你就这么跟它呆了10年,突然有一天发现原来一揪它的耳朵,它能往外拉金子一样。

我的同学似乎全是在相同的时间知道这个东西的。后来就迎来了大家的发育高峰。我们去上厕所,那种一定要在大便池小便的,就肯定是发育最早的人了——这在当时迎来了小朋友们的一致嘲笑,似乎大家都对保有一条光洁的小鸡鸡有种特别的自豪感。而后来大家都发育完成,情况就反过来,发育晚一些反而会觉得羞耻,轮到他们去大便池小便了。

然后我们学校还假模假式的搞了一节课的性教育,男女分开上。女生教的估计就是女性生殖器,具体怎样我不得而知。男生上课的时候一上来先讲男性生殖器,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妇产科医生讲,讲得很泛泛,其实以我们当时的知识水平,随便上去个人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后来就到了问题时间。我们提了很多很尖锐的问题,比如精液是如何进入子宫的——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怎么进去的……就是想听她说一遍。大夫很狡猾,话锋一转,开始讲试管婴儿和体外受精……后来被大家追问,于是她只好说,回去问你爸妈去!这实在是个很恶毒的建议,因为90年代的时候我不认为我们中间谁可以很平常的和父母谈论性的问题——其实现在也不行。后来该大夫又给我们下一届上课,上完说,你们届还好,你们上一届有几个家伙老是提问题。你说,怎么能找这么个主儿进行我们的启蒙教育呢,问问题还不成了。

在不懈的自学和积极的互相帮教下,大家对塞克斯的方方面面都了如指掌,其中包括了避孕措施等等很关键的知识,甚至还有女生月经的时候手不要沾凉水不能吃辣椒和凉的东西等等知识——我很确定我小时候的这帮朋友里有相当一部分当男朋友都是很称职和体贴的,这和我们细致入微的自学不无关系。我们也曾经聚众看A片,我记得我看过的头两个A片是《青楼12房》和《不系钮扣的女孩》。这两个都和毛片差了很远。我现在想来,也忘记具体都是哪里学的了,不过我觉得我们的自学,还是满成功的,细致全面,没有误区,没有培养性变态。

社会发展了,我觉得过10年,估计话题就会开放很多了,甚至会把性爱和谐与否当成择偶的标准之一。我听说现在很多学校也普及了性教育,只不过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这是好事,不过我觉得可以更深入、更广泛、更提前。因为自学学傻了的,大有人在。据我所知,很多人老大不小的了,还会对性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理解;或者在了解程度不深的时候就赫然见到,从而产生了极大的刺激,产生了恐惧和厌恶的心理;又或者没有基本的避孕常识,搞出人命来。这些都是教育没有做好的后果。

不过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不同,我们不能说西方什么都好,都要拿来用。在我看来,欲做还羞,半推半就也是一种美,我是不喜欢欧美片里从头到尾的哦也哦也法可米,法可米哈的,北鼻这样的女情兽的……其实这和舆论有很大的关系,大家都说啊说,说啊说的,可能慢慢的会改变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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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如何不恶毒

理发了,到公司。

“哟,理发了!真精神!”

“嘿嘿,谢谢谢谢。”

“哪儿理的啊?不错不错!”

“就我们家那边儿。”

“比以前精神多了!”

理发了,回宿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操,咋啦?不就剃了个头嘛?”

“哈哈哈,太他妈傻逼了!”

“滚蛋!”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成了,你怎么剃这么一龟头,哈哈!”

“……”

“哟,傻逼剃龟头啦?”

“操你妈!”

“哈哈哈真他妈衰!”

“赶紧回去看狗蛋剃一特傻逼的头!”

“是吗?哈哈!”

你说,在这样的宿舍住四年,叫我如何不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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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评2006年学生节晚会

晚上7点演到凌晨3点,这搞不好是我看过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演出了,看完以后非常累,以致无法参加宿舍聚会,奔回来倒头就睡。

下面都是个人观点,我只是单纯评价节目本身。总体来说,非毕联给我留下了更好的印象,小dd们太有创意了。毕联部分让人看完很疲惫,不得不说,只有第一个dv我比较喜欢。后面的多半很冗长,或者不出彩。

从头开始说吧。首先是开场dv。我觉得开场dv还是不错的,不过回来以后发现没什么人讨论;看来大家的口味或许是希望以更明显更有激情的方式来表达酒井文化的传承,而对创意其实并不特别苛刻。开场dv可能是因为看完有些不知所云,导致最后的倒数读秒都没有人读,这个可能会让制作者很伤心吧。作为一个观众我当时是没搞清楚这些数字是干吗使的,后来数到8、7才明白,可是没人喊,所以自己也没吭声。我想大家可能都差不多是这样……

后面的《荆轲刺秦》、《实话实说之小P正传》好像制作水平差不多,貌似都还可以,因为我不记得我觉得不好来着;不过现在实在回忆不起来具体的情节了,可能是因为笑料大体相似吧。我现在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两个都是迎合酒井口味的作品,而作为新生可以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不错的了。

DV《相册里的故事》我印象不错。作为刚入学的小dd,可以搞一个像模像样的dv出来,我觉得很赞。只是我现在确实想不起来具体的情节了,只记得印象很不错。女生集体舞挺赞,有两个小姑娘跳街舞挺有味道,作为一个外行来看我觉得可以了,不错,动作的编排比去年好。去年主要是扮相火辣,其实动作一般,有两个动作反复出现,我总以为是筛沙。扮相也不错,很hiphop,只不过这样底下的流氓师兄们看不清楚长相,应该挺着急,哈哈。

然后是《黑白彩虹》。这个剧就不迎合贵系的欣赏口味,不过我很喜欢,表现手法和灯光等等都相当不错。不让你笑,未必不是好剧。我们下面议论,就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人觉得不知所云,有的人觉得很好。我和小哲都觉得不错的,舞台效果很鲜明,姚班牛比。这个剧不多说了。

《未完成的RPG》是晚会完被讨论得最多的节目了,我觉得搞不好投票出来,会是今年的最佳节目之一。我觉得确实从创意到实现到效果上都做得很好,感觉很紧凑,有内容,有想法。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这个是预先拍好的还是在舞台上现玩的,想来应该是后者,因为让观众选支线情节来着(虽然操纵者并不鸟观众,呵呵),但是总还是觉得在晚会现场现玩这个事情很强,或者过于强,以致于我觉得也不能排除预先录好的可能。这个游戏我觉得应该是通过那个RPG包来做的,不过制作量应该依然比较惊人;最后引出了“人生不能SAVE/LOAD”的题旨,虽然是预料之中,但是确实言之有物,相当的精彩。我十分看好四字班的毕联。这个节目也不多说了,大家说得足够多了,都比我说得好。

今年的乐队也遇到了音响问题。这里不得不怒斥一下操蛋的调音师,每年都胡搞瞎搞,把效果搞砸;你叫他怎么着他偏不怎么着,仿佛是成心。今年就砸在吉他上了。Zed其实弹得很棒,比我弹得好多了,虽然选择的曲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显得游刃有余。但是音色太差了。主音吉他竟然是所有乐器里声音最小的,这调音师得多傻逼才能干出这么没屁眼的事情啊。节奏吉他一响,主音吉他就没声了,这叫什么事情。音色方面我觉得太干,不够悠扬和饱满,作为主音吉他,失真音色应该多加一些echo之类的效果,纯粹的失真并不好听;节奏吉他音色肯定不对头,不过我愣没听出来是怎么个不对头法。仔细想象应该是clean音色和失真音色在效果器上的音量相差过大,而调音师又傻逼,把节奏吉他的声音开得比主音还大,这样节奏吉他一切到失真音色,音量就陡然又大了一圈儿,主音就直接听不到了。另外音色好像也是太干,一制音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说句实在话,底下听起来,很像间歇性的锯木头……最赞的是bass了,小天才,啥也不说了,小勾击相当有味道,节奏也稳。全场也就是bass的音响效果最好,能镇得住。还有人问我bass声音是不是太大了,其实一点也不大,现场演出和录唱片那是两回事,在现场能清楚的听到bass的邦邦声,那再好不过了。只是两把吉他音量太小了而已,bass合适。鼓的音响效果也一般,我不是很懂,不过个人感觉底鼓音量太小,应该多加俩mic;现场的效果不够厚重,除了bass,其他都有些像10块钱的耳机里出来的声音,太薄了。后面和O2合奏,创意不错,唯一的缺憾就是两边不总合拍。fishplus有一段略慢了点儿,梁宏宇马上就弹错了,哈哈。其实Zed弹得很赞,人工泛音非常好听,只是我不知道在这样傻逼的调音师调出来的音响效果下,底下能听出来他弹得牛比的还有几个。可惜了。不过总比效果器坏了的要好,我觉得明年如果有乐队,应该会更棒。

最后一个节目《赤壁之战》应该是非毕联部分我唯一留下不那么好的印象的一个节目了。看完不知所云,糊里糊涂的就结束了。

非毕联部分就这么多,总体上来说,是很精彩的,我不怕得罪人,不过还是要说,我喜欢非毕联超过毕联。

得出这么个结论,我想可能更多的原因是评判标准不同。5字班6字班的小dd,作为一个毕业生再回来看演出,评判的标准是很宽容的;本身也没有什么期待,所以常常得到惊喜。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完前半部分觉得很好的原因之一。我想很多人都是如此。而毕联就不同。我去年做毕联的时候,并没有感到非常大的压力,而今年再回来看,却一下感受到了毕联的压力。因为我今年是观众嘛。观众在回忆完去年的毕联、前年的毕联乃至10年前的毕联之后,总会期待着今年的会更好。今年我看完以后,却觉得很疲惫。仔细想想,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Huper看完了说,其实如果要打分,今年的毕联和去年咱们的估计分数差不多——但是咱们的方差比较大,今年的方差比较小。我十分赞同。

毕联部分我最喜欢的是幕一的dv。我一直觉得校园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拍个轻松风格的校园喜剧,应该是很轻松的了;不过这样的剧从来都非常少。dv前半部分泡妞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情节,我特别喜欢。有内容,有意思,这样的剧谁不喜欢?后来男主角开始颓废,玩游戏,再后来又明白了大学的意义,开始奋发努力,最后也追到了先前的女孩。虽然怎么追的怎么好的没有任何交待,不过这无所谓,好莱坞都耍这种赖皮,我们自然也可以耍。总之这个dv我很喜欢。你要硬要说这个dv有什么特别有创意,特别出彩的地方,那我也承认,没有;拔气门心被抓现行的情节,一早就可以料到。不过看了还是很开心。我们的问题恰恰就在于最普通最俗的小喜剧,我们都拍不了或者拍不好;笑点总是围绕着小刀刻硬盘KB泡面煎饼涨价三驾马车八大奇迹这样的系内的一些事情,翻来覆去的用,其实效果也就那样罢了,我觉得并不如这样轻松的、青春的小喜剧的效果好。说到笑料,我觉得我们走得有些偏了,外系的人来看根本就看不懂的笑话实在太多,甚至是为了把这些东西包括进来而设计情节,这我觉得局限太大,因为毕竟更多的有趣的事情无疑是发生在整个校园的,圈子拉大一些,感觉就清新许多。要不老觉得跟邪教组织似的,黑话通篇,作为邪教组织成员来看,多了就乏味;作为非邪教组织成员来看,就看不懂。这个感受我有了那么一两年了。演员的演出也可圈可点。我觉得我们演员的演技,都比周杰伦强很多,看起来相当的自然,不像《头文字D》,我看完觉得自己都要面瘫了。总之这是个好剧,我很喜欢。

武侠篇,没太多印象了;剧本确实是精心设计过的,但是看下来觉得很平,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故事里的爱情》,我并不想违心的说我喜欢这个剧。这个剧本身创意不错,演员演的也很好,那我为什么喜欢不起来呢?因为大家看到这个时候都累得紧了,这个剧的情节又过于冗长,看完真的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尤其是把前一部分基本原原本本重新演了一遍,这个作为观众来讲,在感情上接受不了。谁看午夜场电影可以连看两场同一个电影呢?多精彩都受不了了。其他我没有什么过多可评判的,事实上,这个剧演员的演技几乎可以差不多说是全场最出色的舞台剧之一了。

推研游戏——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貌似是跑团来着,其他却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虽然只过了还不到24小时。仅仅记得剧很平。这时候毕联部分已经进行了大半了。

后面的《激情燃烧的岁月》,故事也很平,不过我觉得比幕三要好一些。毕竟就是一个写实手法的dv剧,言之有物就可以了,至少可以明明白白的把一件事情说清楚。再多的印象也没有什么了。

幕五怎么评价呢,算是个青春爱情奶油舞台剧吧。情节和幕二有些相似,bracee更是扮演了命运完全类似的角色。这让我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么多爱情剧呢?当然这个是计三毕联的事情,我管不着,只是作为观众来困惑一下。如果单拎出来看,这个剧不错。但是一个剧或者说一个毕联的成功与否,和节奏的控制有很大的关系。我看完毕联的演出,感觉就是〇O0o。——越看越累。去年的毕联则是〇。〇O0。在你最困的时候,我们拉你一把,免得你睡着了。

看完演出,很多感慨和回忆。回忆则是回忆计二毕联。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我也不怕得罪人了,有一说一。我觉得去年整体效果被《仙剑奇侠传》和体育一幕搞得并不好看。《仙剑》不用说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好,甚至很多人言辞比较激烈。我觉得创意没问题,做出来以后扔到网上,或许还有很多wow和仙剑的fans大大的叫好,但是放在毕联实在是一个败笔。毕联并不是为了凑够那多少小时,不合适就应该砍掉,少了这么一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大家看完也不至于太疲惫。waltlee作为主席,在这里面有些责任,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是毕业演出,而仙剑的视频是演出当天才现导出来的,waltlee即使觉得不好,我觉得他也极难有魄力在演出的当天把同年级的同学辛苦做了那么久的东西砍了。这个换谁,谁都不见得能做出来。这个我可以完全理解。但是我还是实在忍不住要说,《仙剑》这个剧,放在这里十分不合适。我看完什么都没看明白,心都冷了。超男虽然不完美,但绝对造就了去年整场晚会气氛的最高潮,紧接着就是这么个剧,我真的十分难受。好在推研幕力挽狂澜,把我们的气氛又掀起了另一个高潮。体育一幕本身毫无情节可言,靠的就是脸熟。我为什么现在还拿出来想批评一番呢,因为这个dv实在是我在学生节晚会上见过的制作最粗糙的dv之一,或者去掉“之一”,我的意见也不太大。loveqq上篮的镜头被重复了4、5次。字幕、特效方面过于粗糙,导致我看完觉得像是教育电视台做的电教片——字幕文字哪儿都是,什么字体什么颜色都有,这样的审美,我完全接受不了,看完简直啼笑皆非。这个东西要换我们几个来做后期制作,绝对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回忆完毕了。对比一下,我觉得今年毕联不能算失败,但是也不算很成功。首先是节奏的把握,前面说过了;再有就是内容。推研幕看完什么印象都没有,内容上没有新意(或许形式上有),和奥秘非推研差距比较大。然后就是爱情奇多,内容还差不多。我说话比较刻薄,再有就是不喜煽情。我几乎从骨子里就拒绝煽情的东西。仔细想了想,并不是我讨厌爱情或者活得太现实,而是因为我太容易被煽到,你搞个悲伤的,我看完就不高兴。而我是很讨厌不高兴的。我觉得今年毕联的几个爱情剧,本身没有问题,除了最后一个演员的表演过于奶油(嘿嘿),但是统统搁到一晚上的毕联里,或许有些多了。最主要的一个事情,则是我觉得本场晚会,也包括非毕联,更多的时候是自己迫不及待的或者昭然若揭的把主旨讲了出来。我总觉得讲故事要比讲道理更好一些。那种能够清楚、明白的把一个故事源源本本的说利索的,我就觉得是很好的剧了。因为讲道理很难,要有很好的故事来铺垫,而讲好一个故事,观众也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我们有些剧目给人的感觉是,太急于讲道理,故事还很干瘪的时候,道理就已经出来了,这个我不怎么欣赏。其实大多数时候并不需要说什么,只要讲清楚一件事情,把它说得有意思,就可以了。至于你想表达什么,让观众猜一猜不是更好么?

说了这么多,后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感受。首先就是再次深刻的崇拜一下奥秘非,这种东西,比较一下才觉得像奥秘非这么出色的演员,我近几年学生节都没有再见过了,呵呵。再有就是趣味,前面已经说过了,这里想强调一下,我觉得这或许是个问题,以致于现在我看到一个趣味脱离的贵系的那些玩意儿的剧,反而觉得异常的清爽可人。最后一个感觉,也是从到了晚会现场我就开始有的一个感觉,就是我已经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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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是个很新潮的词汇了。我去网上搜了搜,没有搜到什么特别权威的定义,只有一句比较认同的解释,就是“所谓行为艺术是一种艺术家用思维和行为过程来进行创作的艺术形式”。我对艺术几乎一无所知,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感兴趣一下。最近突然看很多事情都产生了很强烈的符号感、雕塑感和寓言感,有些以前在我看来不可理喻的东西,又突然似乎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我想了想,这些事情或许就是行为艺术了——或者趁着还没人说得清楚什么叫行为艺术,我赶紧先把它们当成行为艺术了事。

在我看来,正因为行为艺术不好定义,不容易界定,所以我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喜欢把它往这个上面扯。这样本来是例如狗打架这样无聊的事情,我给它带个高帽子,看热闹的时候也洋洋自得了许多。如果假定我对行为艺术的界定没有太大问题,那我觉得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行为艺术的大国,到了现代,人们的接受能力反而下降了很多。大部分人看到了古怪的或是有悖常理的事情,第一个反应是面露先惊讶后鄙夷的神色,然后大叫一声:“神经病啊!”。其实回想起来,古代很多有很多行为艺术的大家,而且还名留青史,古代的老百姓还是很宽容的嘛。

比如阮籍。阮籍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疯子,好像大家耳熟能详的都是一些不那么正经的事情。最有名的或许是“穷途哭”和“青白眼”这两个典故了。其实我觉得穷途哭,就是一个典型的行为艺术;青白眼或许只是脾气古怪尖锐的一种表现。《晋书·阮籍传》记载了阮籍的这样一个“爱好”: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就是说,阮籍没事儿就自己开车出去,也不按道儿开,哪儿没路往哪儿开,开到穷途末路,就大哭着回来。我觉得这个行为十分艺术,而不是神经病。这个和神经病的区别很明显:神经病开出去就回不来了;而阮籍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寻找那种可能会走到穷途的路,一边还要记得自己是如何走的;好不容易走到穷途了,还要一边哭,一边从手指缝儿里偷看着回家的路,小心不能走错了。这显然不是神经病,而是一种有寓意的行为。

另外的一些东西,我并不能了解它的意义,但是它具有很强的符号感和肖像感,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一个车标,意义大概是提醒保持车距,防止追尾的。一个漫画男人,丹田下三寸是一根长长的螺丝钉,在追一个丹田下三寸是一个大大的螺母的女人。我总是想到很多其他的事情,就联想到这个漫画来。比如《原始社会好》里面的歌词“男的追,女的跑”,比如《美国派5》里面的一个情节,就是俩男的在参加裸体长跑前吃了春药。这都让我想到这个趣味低俗的车标。很多行为艺术或许要表达的并不是什么意思,而仅仅是一个符号。我记得大概去年或者前年,某艺术院校一帮男女赤身露体跑到荒郊野外,用自己裸露的身体在大自然中摆出了一个“@”的符号。图片一跑到网上,一帮人就开始伤风败俗、神经病的骂上了。其实我觉得这个表达了一个符号,可以让我记住,这已然是个成功了;再深想一想,又觉得这个最现代的符号用最原始、最自然的方式摆出来,又带给人们一种思考。可惜很多人一看到赤身露体,脑子里就不由得开始琢磨:他们摆完这个@以后干了点儿啥呀?越想就越觉得龌龊,继而痛斥起来,甚至把图片转载到色情网站上去。这是很弱智的事情。有人看到这里又要想了,你怎么知道转载到色情网站上去了呀?然后越想就越龌龊,不由得把我痛斥一遍。

这样看来,古代的中国真是文学家、思想家、音乐家和艺术家的乐园。像阮籍、嵇康这样的人,脾气古怪性格硌涩,想必是很不招人喜欢的,但是人们说起他们,总也不至于好像在说神经病。因为有才,行为艺术一把,就会有人记下来。另外还有一个叫李赤的人,我读王小波的《极端体验》时首次知道了他的事迹,后来找到了柳宗元为他做的传。这个人很崇拜李白,于是管自己叫李赤。非常喜欢大便,和朋友吃饭,起来上厕所,半天不回来,朋友去找他,发现他“抱瓮诡笑而侧视,势且下”,就是说他抱着粪桶很笑得很开心,正要往里蹦。他朋友赶紧把他拽住,他还十分不高兴,说我正去和我老婆相会,我老婆有多么多么好看,当时罕有。他朋友以为他遇到了厕鬼,于是就带他离开了那个厕所,跑了三十里地住下。晚上,“赤又如厕。久,从之,且复入矣。持出,洗其污,众环之以至旦。”就是说他又扎进去了,哥儿几个给他拽出来,看着他一直到天亮。后来又扎了一次,又被救出来;再后来他终于半夜三更的,趁“守者怠,皆睡。及觉,更呼而求之,见其足于厕外,赤死久矣,独得尸归其家。”就这么毅然的在粪桶里闷死掉了。我独觉得这个事情,虽然给了我很强烈的符号感——粪桶里倒扎了一个人,两条腿仿佛摆了个表示胜利的“V”字——但是我还是愿意把他归为神经病。

于是我想,艺术要发展,大家就要宽容。艺术是源于生活的,看不懂,可以再看看,没有必要在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这只能显得自己匮乏罢了。为什么我喜欢文学艺术多于数学物理呢?因为这个东西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对也没有错,甚至连好和不好,不同的人、不同的时代背景,都可以得出迥异的结论——而数学物理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并不是我对模棱两可有种特别的喜好,好似李赤喜欢大便;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应该宽容的思考,包容的接受,即使做不到,有这样一种态度,也总是很好的。

后面附上这两个人的传。最近发现很多文言文的传记,写得都非常有意思的,即使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多看看这些解闷儿。

《晋书·阮籍传》

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父瑀,魏丞相掾,知名于世。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时人多谓之痴,惟族兄文业每叹服之,以为胜己,由是咸共称异。

籍尝随叔父至东郡,兗州刺史王昶请与相见,终日不开一言,自以不能测。太尉蒋济闻其有隽才而辟之,籍诣都亭奏记曰:“伏惟明公以含一之德,据上台之位,英豪翘首,俊贤抗足。开府之日,人人自以为掾属;辟书始下,而下走为首。昔子夏在于西河之上,而文侯拥篲;邹子处于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夫布衣韦带之士,孤居特立,王公大人所以礼下之者,为道存也。今籍无邹、卜之道,而有其陋,猥见采择,无以称当。方将耕于东皋之阳,输黍稷之余税。负薪疲病,足力不强,补吏之召,非所克堪。乞回谬恩,以光清举。”初,济恐籍不至,得记欣然。遣卒迎之,而籍已去,济大怒。于是乡亲共喻之,乃就吏。后谢病归。复为尚书郎,少时,又以病免。及曹爽辅政,召为参军。籍因以疾辞,屏于田里。岁余而爽诛,时人服其远识。宣帝为太傅,命籍为从事中郎。及帝崩,复为景帝大司马从事中郎。高贵乡公即位,封关内侯,徙散骑常侍。

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钟会数以时事问之,欲因其可否而致之罪,皆以酣醉获免。及文帝辅政,籍尝从容言于帝曰:“籍平生曾游东平,乐其风土。”帝大悦,即拜东平相。籍乘驴到郡,坏府舍屏鄣,使内外相望,法令清简,旬日而还。帝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有司言有子杀母者,籍曰:“嘻!杀父乃可,至杀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杀父,天下之极恶,而以为可乎?”籍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之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众乃悦服。

籍闻步兵厨营人善酿,有贮酒三百斛,乃求为步兵校尉。遗落世事,虽去佐职,恆游府内,朝宴必与焉。会帝让九锡,公卿将劝进,使籍为其辞。籍沈醉忘作,临诣府,使取之,见籍方据案醉眠。使者以告,籍便书案,使写之,无所改窜。辞甚清壮,为时所重。

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性至孝,母终,正与人围棋,对者求止,籍留与决赌。既而饮酒二斗,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及将葬,食一蒸肫,饮二斗酒,然后临诀,直言穷矣,举声一号,因又吐血数升,毁瘠骨立,殆致灭性。裴楷往吊之,籍散发箕踞,醉而直视,楷吊唁毕便去。或问楷:“凡吊者,主哭,客乃为礼。籍既不哭,君何为哭?”楷曰:“阮籍既方外之士,故不崇礼典。我俗中之士,故以轨仪自居。”时人叹为两得。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由是礼法之士疾之若仇,而帝每保护之。

籍嫂尝归宁,籍相见与别。或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设邪!”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籍尝诣饮,醉,便卧其侧。籍既不自嫌,其夫察之,亦不疑也。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籍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还。其外坦荡而内淳至,皆此类也。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尝登广武,观楚、汉战处,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登武牢山,望京邑而叹,于是赋《豪杰诗》。景元四年冬卒,时年五十四。

籍能属文,初不留思。作《咏怀诗》八十余篇,为世所重。著《达庄论》,叙无为之贵。文多不录。

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人先生传》,其略曰:“世人所谓君子,惟法是修,惟礼是克。手执圭璧,足履绳墨。行欲为目前检,言欲为无穷则。少称乡党,长闻邻国。上欲图三公,下不失九州牧。独不见群虱之处裈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裈裆,自以为得绳墨也。然炎丘火流,焦邑灭都,群虱处于裈中而不能出也。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裈中乎!”此亦籍之胸怀本趣也。

《李赤传》  柳宗元

(赤自谓歌诗类李白,而赤其名,狂士也。其所养可知。司马长卿名相如,以名慕蔺相如者也。不效其全璧之高风,而佞谀之辞有蔺氏所不为。牛僧孺字思黯,以字慕汲黯者也。不效其好谏之高节,而市人之行有汲直所不齿。李太白以神仙风姿,布衣入翰苑,使高力士脱靴,眼空四海。而李赤惑于妖鬼,以世为溷,以溷为帝居清都,白固如是耶?)
李赤,江湖浪人也。尝曰:“吾善为歌诗,诗类李白。”故自号曰李赤。游宣州,州人馆之。(一本,无“州人”二字。)其友与俱游者有姻焉。间累日,乃从之馆。赤方与妇人言,其友戏之。赤曰:“是媒我也,吾将娶乎是。”友大骇,曰:“足下妻固无恙,(《汉书·李陵传》:霍与上官无恙乎。师古注:恙,忧病也。)太夫人在堂,安得有是?岂狂易病惑耶?”(易,音亦。)取绛雪饵之,赤不肯。有间,妇人至,又与赤言,即取巾经其脰。(音豆,项也。经,缢也。)赤两手助之,舌尽出。其友号而救之,妇人解其巾走去。赤怒曰:“汝无道,吾将从吾妻,汝何为者?”赤乃就牖间为书,辗而圆封之。(卧不阖口曰辗。音展,又尼展、女箭二切。)又为书,博封之。讫,如厕。久,(一有“而”字。)其友从之,见赤轩厕抱瓮诡笑而侧视,势且下。入,乃倒曳得之。又大怒曰:“吾已升堂面吾妻。吾妻之容,世固无有,堂之饰,宏大富丽,椒兰之气,油然而起。顾视汝之世犹溷厕也,(溷,胡困切。)而吾妻之居,与帝居钧天、清都无以异(《史记》:赵简子梦游钧天、广乐。)若何苦余至此哉?”然后其友知赤之所遭,乃厕鬼也。聚仆谋曰:“亟去是厕。”遂行宿三十里。夜,赤又如厕。久,从之,且复入矣。持出,洗其污,众环之以至旦。去抵他县,县之吏方宴,赤拜揖跪起无异者。酒行,友未及言,已饮而顾赤,则已去矣。走从之。赤入厕,举其床捍门,门坚不可入,其友叫且言之。众发墙以入,赤之面陷不洁者半矣,又出洗之。县之吏更召巫师善咒术者守赤,赤自若也。夜半,守者怠,皆睡。及觉,更呼而求之,见其足于厕外,赤死久矣,独得尸归其家。取其所为书读之,盖与其母妻诀,其言辞犹人也。柳先生曰,李赤之传不诬矣。是其病心而为是耶?抑固有厕鬼耶?赤之名闻江湖间,其始为士,无以异于人也。一惑于怪,而所为若是,乃反以世为溷,溷为帝居清都,其属意明白。今世皆知笑赤之惑也,及至是非取与向背决不为赤者,几何人耶?反修而身,无以欲利好恶迁其神而不返,则幸矣,(一作“耳”。)又何暇赤之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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