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傻了
“你看,我会双踩。”
唐灿得意洋洋的冲小护士一挤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上趿拉板儿就开始在地上双踩,双手捏着空气鼓槌儿敲着空气鼓。
护士把药瓶拧开,倒出两粒,拿起水杯说,来,吃药。
“你看,你看。我会双踩。”
先吃了药再双踩。
“不不,你先看。还有,还有,你看。”
护士把他鼻子一捏,把药倒进去,又灌进去半杯子水,转身要走。唐灿一把把她揪住,说:
“我有好琴,你没有。”
你的琴真好。
“对,可好了。没有拾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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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很难想起来我为什么进了精神病院。依稀记得的是我在公车上戴着耳机听死亡,听得我很亢奋,不能自持了,继而开始甩头,并与其他乘客pogo。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拿了个大棒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了病号服,躺在床上,床的周围围了一圈人,脑袋凑成一个圈,让我以为我掉到井里去了。一睁眼,所有人就都四散奔逃,坐回自己的床上,该干啥干啥,只是时不时的用眼睛瞟一眼我。
我揉着脑袋爬起来,对我遭到的非人的待遇十分不满。定睛一看,发现很多人都眼熟。我慢慢站起来,走了一圈儿,看到唐灿在练琴;黄亮在床头戳了个硬纸板做的909号公交的站牌,正弹一个没插电的电子琴;大熊一手伸到内裤里,一手在画着什么。
我惊讶了。为什么大家都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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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灿,你有好琴,你会双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咋了?”
“你看,我会双踩。”
“对,你会双踩,你有好琴我没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灿突然把嘴角的口水一吸,目光聚焦在我脑袋上的大包上。
“你长脑瘤。”
“好好,我长脑瘤我死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进来干嘛,我不相信你精神病了。”
唐灿笑了,把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到:“我来这儿练琴。”
“操你妈,你丫果然没疯。你他妈才长脑瘤。”
“嘘!嘘……我没钱了。我欠了排练房小两千呢,还不上了。这里吃住都不要钱。”
“你怎么就没钱了?”
“我买了把好琴,花了好多钱呢!后来我出去卖唱都挣不到钱,也没有乐队加我,没有公司签我。”
“你原来那个乐队呢?”
“他们要玩儿流行,我就走了。后来我要找乐队呀,所以逢人就说,我会双踩,我有好琴。本来也没事儿,后来碰上个这儿的医生,听我说完这两句话,就掏出个棒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就在这儿了。我一看嘿,不错,吃住都不花钱,也没人管我讨债了。”
“我操……那黄亮怎么进来的?”
“丫也是装的。他一开始在尚村那里弹琴,后来人家招了个肯全裸弹的女的,就不要他了。”
“那也可以当家教啊。”
“当个屁。有一次他去家教,那家孩子的妈妈看上他了,要跟他上床,他嫌人家丑,就说他没有小鸡鸡,结果被那女的告了,说他变态性骚扰。虽然后来他胜诉,不过也没有人再敢找他了,他打官司打没钱了,就跑大街上逢人就说909车路过他家,然后报一遍909的站名,后来就被大棒子敲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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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黄亮床前的时候和他互相挤了个眼,就过去看大熊在干什么。大熊脸红脖子粗的盯着纸上的一个曲线,左手放在裤裆里,时不时的拿出来摸摸脚,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然后继续塞到裤裆里去。纸上有一条铅笔画的曲线,很像某减肥茶的标志,勾勒出一个妙龄少女的背部和臀部的轮廓。见我来了,大熊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我赶忙转身就走。
“丫是怎么混进来的?”
黄亮把键盘放到一边,嘴巴凑过来说:
“他有一天自己在纸上画了条曲线,看着看着就勃起了。丫好像是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