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13, 2008

含泪舔屁眼儿和做鬼看奥运

上级通知我不能老跟blog里写那么愤青的东西。理由就是我的眼睛不能光看阴暗面,有进步就要赞赏,有功劳就要歌颂。大灾面前,我们的总理、人民子弟兵和千千万万百姓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我非常感动。我表示赞赏,歌颂。

不过我用黑色的眼睛来寻找黑色的主要原因大概跟我不弹吉他了的原因相似,就是有人比我强太多,让我分外的自卑,不如索性站在一旁,欣赏别人的表演。我本科的时候眼高手低,每天听着Alexi Laiho、Michael Angelo、Paul Gilbert、Steve Vai,却弹着两只老虎,还弹不好。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挫败,终于意识到自己基本毫无天赋,就把吉他放一边去,专职欣赏了。写blog也是一样。歌功颂德的话,算下来还是有那么两句的,但是跟余秋雨、王兆山的作品一比,就实在没脸拿出手了。当然仔细想想,二者并不一样。我确实觉得这次抗震救灾,举全国之力,有很多可歌可泣的事情可以歌颂;我们也确实很高兴的得知,我们有一个好总理。而这二位的文章,风格略有不同。我管他们这种风格叫做舔屁眼儿手法。

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高水平的舔,从头至尾都不会出现一个舔字。时代在发展,中国的文坛在进步,像下面这么没有修辞感觉的作品早就被扔进了时代的故纸堆啦:

             《献给在座的江青同志 》
                                                              —郭沫若
        亲爱的江青同志,你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你善于活学活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
        你奋不顾身地在文化战线上陷阵冲锋
        使中国舞台充满了工农兵的英雄形象

             《水调歌头·粉碎四人帮》 (1976年10月21日)
                                                             —郭沫若
             大快人心事
             揪出四人帮
             政治流氓文痞
             狗头军师张
             还有精生白骨
             自比则天武后
             铁帚扫而光
             篡党夺权者
             一枕梦黄梁
             野心大
             阴谋毒
             诡计狂
             真是罪该万死
             迫害红太阳
             接班人是俊杰
             遗志继承果断
             功绩何辉煌
             拥护华主席
             拥护党中央

余秋雨先生的手段可比这个高明多了。我们来看看余先生是怎么说的:

“昨天从海外一些媒体看到,灾区一些家长捧着遇难子女的照片请愿,要求通过法律诉讼来惩处一些造成房屋倒塌的学校领导和承包商。从画面上看得出,警察们正用温和的方式劝解,但家长们情绪激烈。由此,那些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反华借口的媒体又开始进行反华宣传了”。

“因此,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枝节。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我读了半天,觉得余秋雨似乎是想说,你们子女死了就死了吧,你们还请个啥愿?把我们灾后的动人气氛都破坏了。反华媒体看见你们请愿,又要进行不好的宣传了。所以我如果武断的把这篇文章的用意归结到舔屁眼儿去,感觉也实在是有些牵强。余先生是高手,哪儿能这么随便的让我归来归去的?充其量似乎也就是个冷血告白而已啊。或者有人还能读出点儿别的,比如余先生高瞻远瞩的大局观和胸怀之类的。而我所能做的,只有来回看个几遍,挠挠后脑勺儿,问自己,他到底舔了没有?然后推推眼镜儿,想像一下余先生双眼噙着泪水的样子,犹豫着说,大概,大概还是舔了吧?

所以另外一个素材出现的时候,我就轻松了很多,觉得判断起来容易得多了,一读之下,高下立判:

“王兆山(山东作协副主席)     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
                                
  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
                                
           天灾难避死何诉,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
  
     银鹰战车救雏犊,
     左军叔,右警姑,
     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
     只盼坟前有屏幕,
     看奥运,同欢呼。”

作者借一位地震遇难者的口,抒发了该遇难者遇难后幸福的心情,同时表达了自己想要个电视机陪葬的最后愿望。这个手法叫什么我给忘了。大家小学的时候应该都写过类似我是一个小牙刷儿,天天帮主人清洁牙齿,我老了以后还能帮主人清洁皮鞋这样的文章。当然今年的江西高考考生可能尤其不幸一些,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了,还要在高考考场上谎称自己是个田鼠。我觉得像王兆山这种诗作,可能更容易被反华媒体利用,来恶意攻击我们漠视生命,缺少对生命最基本的关怀之类的。人死都死了,他还非要跑到废墟里,捏着遇难者的嘴巴,念一遍“纵做鬼,也幸福”这种狗屁话。这个比含泪的余秋雨还让我觉得难过。

我想这也许是惯性吧。我真的不觉得在我们当前的社会中,你写这么首词,会收到什么好处,正像我在这里骂街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一样。时过境迁了,你想舔屁眼儿,未必还有屁眼儿给你舔了。社会在往民主化发展,我们需要的是鲁迅、老舍,不是郭沫若。唾液不是用来润滑屁眼儿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迫切需要二位去润滑的屁眼儿,所以,省省口水吧,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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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1, 2008

谈谈政治

政治可以谈论吗?显然不可以啊。因为百度会屏蔽。百度这样做呢,也很容易理解,因为世界上的事情,千变万化,搞不好哪天哪位写了点儿什么百度没屏蔽,被容易生气的大人物看到了,百度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刚才看了个王千源的视频,就比较不高兴,忍不住一定要来骂骂这个傻逼。这傻逼目前就读于DUKE大学,青岛二中毕业的,88年生的小傻逼孩儿,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网上搜,她全家算是倒了霉了,她爸妈姓名住址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全给人挖出来放到网上了。话说旧金山火炬接力之后,丫在DUKE大学中国留学生支持奥运反对高原独立的集会游行中,挺身而出,看着特别大义凛然,仿佛即将就义的革命烈士,从衣着到发型到表情都像是每个中学、大学都有的爱出风头的激昂的女学生干部,然后开始发表支持高原的演讲。我在youtube上看到这个视频,演到她的时候,就看了两眼,根本看不完,就恶心得给关了。据说还写了篇文章也特恶心,我没搜,不过估计就是一篇傻逼话,也不给自己添这恶心了。

人总喜欢标榜自己点儿什么,有人喜欢标榜自己有品味,小资;有人喜欢标榜自己会泡妞儿,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有人喜欢标榜自己天真可爱,比我大一百岁了成天作少女状说各种傻逼话,好像没长大;有人喜欢标榜自己漂亮,比如说我在清华的时候回头率有多高多高。老外喜欢标榜自己是自由战士。这些都是很傻逼的行为。标榜自己有品味的,也就听个Nirvana;标榜自己会泡妞儿的,审美我实在不敢认同;标榜自己天真的,其实老得不得了了;标榜自己漂亮的,我第一眼看还以为丫脸这两天比较肿。然后现在对高原问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其实都没来过中国。至于88年那个,为了出这么个风头儿,今后她家可够受的了。我从小儿就对慷慨激昂的女干部特别反感,看来是没有错的。谁生这么一个可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高原上的人为什么要折腾,我觉得归根结底是没钱。没钱归根结底是自己懒惰。汉人多勤快啊,过去几个两下儿就把你生意都抢了。这跟印尼那个事儿差不多。只不过印尼是别人的地盘儿,印尼政府看到华人把他们的钱全赚了,他们也不高兴,所以暴乱才能搞那么大。越穷,越不想想为什么穷,甭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富的整一顿再说。这大概就是劣根性。祖祖辈辈都懒,那子子孙孙肯定也懒,没的说。所以一有人闹,大家就都闹,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把会赚钱的赶走了,大家可以继续过穷日子,就不用眼红别人了。

至于什么自由什么人权,归根结底就是自己太弱,实力弱,公关能力差,危机事件处理得不好,就落了个不好的名声,然后外国一帮自以为是自由战士的傻逼们叫唤的时候,说辞就很丰富。我觉得吵来吵去的都没有什么用,还是闷头儿赶紧发展经济吧。什么时候咱也能造个尼米兹号儿了,咱鼓动阿拉斯加独立去,咱鼓动巴黎进行共产主义革命去。哪儿有事儿咱大航母去兜一圈儿表示一下关注去。其实我觉得法国人应该很好革命这口儿,人傻,有时间,喜欢标榜自由,没准儿煽个风儿点个火儿的就真闹起来了。我们中国人意淫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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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14, 2008

他们都傻了<4>

唐灿和狗蛋抱头痛哭。

昨天狗蛋突然跑到唐灿面前,给他朗诵自己刚刚完成的文章——《好琴颂》:

“傅玄《琴赋》序曰:‘齐桓公有鸣琴曰号锺,楚庄有鸣琴曰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燋尾,皆名琴也’。今火山唐公有莱恩六吉他一把,亦名琴也。惜号锺绕梁,略输做工;绿绮燋尾,稍逊音质,唯唐公之莱恩六,静则如玉珠落池,响则似万牛奔腾。观之,无芬德之老调,无依班纳之张扬,无吉布森之滑稽,诚琴中锐志也。

噫!微斯琴,唐公谁与争锋!”

唐灿听完,眼眶就湿了,握着狗蛋的手久久的不肯放开,嘴唇上下翕动着,说不出话。当夜一晚上没合眼,呕心沥血做了一首曲子,名为《好车曲》,一大早就坐在狗蛋床前,给他弹唱起来:

 唱得情真意切。整个病房的人都静静的坐着,眼眶都很湿润。唐灿反复的吟唱着,唱到后来,整个病房里的人都开始跟着唱起来。只有大熊还在手揣在裤裆里画着画。我看着这场闹剧,哭笑不得。

※            ※             ※             ※             ※             ※             ※

闹剧结束以后,所有的疯子都各就各位,像平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安静了几天,观察着周围这些人,已经搞不清谁是真傻了谁是装的。疯和傻还不甚相同。我能看出,确实有几个货真价实的精神病人,而大家的疯样儿都差不多,想来是冒牌货们在不懈的模仿着。我也懒得跟任何人说话,只不停的在房子里溜达,观察着各种各样的事物,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后来我发现屋子一角有个下水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这个通道就像大街旁边的那种有铁栅栏的导水通道,就是我常常往里扔烟头儿的那种。只不过在这里被用作了痰盂,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液体挂在铁栅栏和通道壁上。我看了一眼就恶心得闭上了眼。总不能从这里跑掉吧……万一途中恶心得晕过去了,或者它并不通向任何地方,那岂不是要死在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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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ZT老师

教物理的老师,叫ZT,是个很有个性的半大老爷子。他很少笑,以至于每次他笑,底下的声音一下就大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的说,嘿,ZT笑了嘿。底下声音一大,他就又严肃起来,用大木尺子敲敲黑板,咣,咣,下面才重新安静下来。

为什么说他很有个性呢?我觉得,他似乎有自己的一个世界,把他和我们所有人隔开。他讲课的时候并不看着谁,好像在一个玻璃罩子里自顾自的讲。你问他一个问题,他往往并不能解答清楚,甚至答非所问,神情还挺固执,好像他解答得很清楚,而你很笨,无法领悟。我们都以为他年级大了,脑子不甚灵光 —— 他看起来确实也是一副阿甘的样子。倒是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一般不会讲错什么东西,所以你如果注意听了,是基本不会有什么不会做的问题的,况且初中原本就那么点儿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困难的问题需要你去问他。

虽然他很严肃,我们却不怕他,总是想各种办法去恶作剧。他讲课的时候,总是要带一个小黑板,备课的时候就把要用到的图画好,比如电磁感应的磁感线图,如果上课的时候现画,就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事先就画好带过来。课间的时候他就拎着小黑板,风风火火的走过来。他不管什么时候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身体往前倾得厉害,好像要去找人打架。他走进教室,把小黑板放在讲桌上,然后就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我初中的时候不好好学习,很喜欢捣蛋,看到他把黑板放在那里,就叫一个同学替我望风,然后过去把黑板上的内容改掉,比如他画了一个磁铁,我就把N/S两个字母对调,连表示S级的斜线都挪到N级去。上课的时候,他就堂而皇之的把黑板拿出来,很严肃的开始讲,时不时的还用木尺敲敲黑板,但是怎么讲怎么不对劲,好像在推销假货一样;到最后实在讲不下去了,下面就哄堂大笑。然后他才发现N/S级换了位置,就气得吹胡子瞪眼,因为他还是挺严谨,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肯定是被改过的。我们经常恶作剧,他就总像推销假货的,以致于后来每次讲课前,都要好好端详一下他的宝贝小黑板了。

ZT是一个很固执的老师,似乎很不知道人情世故,或者说,除了物理,啥也不懂。他很喜欢把我们召集到他fancy的物理实验室去上物理课 —— 而我们平时都只在教室里,轮到哪节课,哪节课的老师就进来上课。他如果觉得没有讲完,就一定不会下课,一定要讲完。有一次我印象很深刻,他讲啊讲,讲到下课也没讲完,于是就剥夺了我们的课间;直到后面那节课的铃声响了,他还没讲完,我们就开始躁动,而他就敲敲黑板,勒令我们好好坐好,继续听讲。我们当时都有种幸灾乐祸的心情,因为想到下一节政治课老师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时的表情,都觉得非常好笑。他继续讲啊讲啊,讲了20多分钟,终于,咣咣咣,政治老师敲门而入,一看我们都还在这里听他讲课,气得鼻子都歪了。可惜政治老师是个年轻小姑娘,虽然怒形于色,但是还是努力的克制住了,没有爆发,就直接回办公室了。他最后占了别人一节课,总算是讲完了。我现在想起来,估计政治老师以后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不过ZT是那种自己有自己的世界的人,他估计要么压根不觉得,要么也会视而不见。老师之间的事情就不是当时的我们能够知道的了。

再后来的一件事,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忘记是初几的事情了,某年的11月9号下午快放学了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了警笛声,拥到阳台一看,两辆消防车。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来做消防教育的,因为11月9号是国际消防日嘛,结果扭头一看,主楼上三楼的物理实验室熊熊大火。当时大家吓坏了的同时,还有点儿兴奋,因为头一次见到live的火灾……火很大,很熊熊,火苗子和黑烟从窗口蹿出来,把物理实验室往上的墙壁都熏黑了。所有的老师都从主楼跑出来,站在操场上往楼上看。整个学校热闹非凡。火被扑灭了,物理实验室啥都没剩下。后来听说是ZT抽了根儿烟,把烟头儿扔粉笔盒里了。粉笔盒是那种很劣质的草纸的盒子,放在窗台上。也该着他点儿背,也不知怎么就着了,继而引燃了大厚绒布窗帘儿,火借风势,就把整个物理实验室都点着了。后来就很久没有去物理实验室上过物理课了,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处罚,不过他讲课的时候,神色倒是十分如常,好像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样,于是我十分的佩服起他来。

ZT老师几乎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把自己隔离在世俗、世故之外的人。我并不特别深刻的了解他,或者他的家庭,但是他就是给我留了这样一个印象。他总是这样走路,总是不笑,总是用小黑板和木戒尺,讲课总是不看着你,总是在一声沉吟以后不能很好的回答你的问题,不在乎不关心学生和同事对他的看法。这样就很厉害,或许可以活得很自在,因为没什么东西可以困扰到他,他只完成他要做的事情。初中很多人对他颇有微辞,觉得他教得不好,而且不怎么能答疑解惑,或许也是因为比较像阿甘,看起来就很不可信赖。后来就有家长要求学校给我们换物理老师,搞民意调查的时候,我投了反对票。因为我觉得他讲得还比较清楚,至少不会讲错,而且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他,或者说到底,我也不怎么听课,作业也全抄,换一个老师,或许还没这么好糊弄……我不怎么喜欢他,也说不上讨厌,总之他给我感觉很特别,客观来讲,也许并不是个特别好的老师吧,如果和我碰上过的其他一些个出色的老师比的话。

我初中毕业以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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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傻了<3>

三天后,我把三页手纸郑重的交给小护士,托付她交给院长过目。纸上没有屎,有一篇论文,题为《论院长与我交谈之必要性》。小护士看了一下,折起来塞到兜里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过来说院长要见我。经过那天的折腾,我明白发火是没有用的,所以这两天显得很绅士,护士拿着药过来叫我吃,我就一欠身,面带微笑的说,yes,sure,然后把药含在后牙外面,用脸皮夹住,等她走了我再吐出来。因为上次吃完这个药,我困得要死。

于是我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院长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院长。院长微笑着冲我点点头,请我坐下。

“你为什么要出去呀?”

“因为我没病。你看,我好好的,你问我什么我都能回答你。”

“贝克汉姆进了很多球,一作曲家。”

“贝多芬。”

“贝克汉姆在对西汉姆联队的比赛上进了很多球而且赢了,运动员。”

“贝克汉姆。”

“搂大波雨天出门不带伞。”

“林飞飞。”

“你刚买一新锅。”

“郭晶晶。”

“你想从墙上挖洞逃出去。”

“坎通纳(砍通那)。”

“你阳痿,便秘。”

“纳尔逊 · 曼德拉(那儿逊、慢得拉)。”

院长笑了。他点点头,冲着旁边三个白大褂说,好了,你们把他带回去吧。

我勃然大怒:

“他妈的,老子不是都答上来了么!”

院长说:“没错儿。据我所知,正常人是答不上来的。”

※            ※             ※             ※             ※             ※             ※

于是我又回来了。这个方法行不通。我脑中出现了《肖申克的救赎》《越狱》等等电影里的情节。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吧。唐灿和黄亮好像都不怎么想出去的样子,能帮我的,搞不好只有大熊了……

Posted by Stone at 07:38:16 | Permalink | No Comments »

他们都傻了<2>

不行,咱们得出去。呆久了就真傻了。

唐灿看了看我,摇摇头,说:“我觉得这里挺好,挺适合我。”

精神病很容易传染的。你看狗蛋。

唐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狗蛋在床上不停的甩头,喉咙里还呼噜呼噜的唱着“我要买车”。

你看,他就是当初跟大熊握了个手。你早晚会被他传染的。

※            ※             ※             ※             ※             ※

“护士,我没傻……真的。”

吃药,先吃了药再说。没人说你傻了。

“我没傻吃什么药?”

没傻也得吃药。进来的人都得吃药。

“老子不吃!找你们院长来!老子没他妈病,赶紧放老子出去!”

护士扭头走了。一会儿,她迈着轻盈的小步,后面跟了仨男白大褂,冲过来把我往床上一按,四仰八叉的绑在了床腿儿上。

“老子没疯!把他妈的院长给我叫过来!”

3个男白大褂擦了擦汗,说,你看,这就是典型的狂躁症,下次有这样的情况你还叫我们。

※            ※             ※             ※             ※             ※

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周围很多真假疯子都围过来。大熊也在其中。大熊拿手给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我看着他的手掌慢慢的按上了我的额头,晕过去了。

我再醒过来以后已经是半夜,周围空无一人,大家都在睡觉,909车牌下,一个胖人呼声震天。我手脚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不过还是能感到手腕脚踝都被勒得生疼。我开始好好的打量这间大病房。出去的门是铁栏杆,窗户上也有,好像监狱,让我心情无比的压抑。我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发现都是焊死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窗户可以这么脏。暖气管儿上挂着烘干的鼻涕,窗户上都是大黑手印儿。我一下觉得恶心,于是坐回床上。

精神病院应该是没有天理的。我得找到机会和院长交谈,让他觉得我很正常,然后放我出去。主意已定,我走到909站牌儿下,重重的一锤他的床,鼾声一下停了。我赶紧跑回来蒙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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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anuary 12, 2008

他们都傻了

“你看,我会双踩。”

唐灿得意洋洋的冲小护士一挤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上趿拉板儿就开始在地上双踩,双手捏着空气鼓槌儿敲着空气鼓。

护士把药瓶拧开,倒出两粒,拿起水杯说,来,吃药。

“你看,你看。我会双踩。”

先吃了药再双踩。

“不不,你先看。还有,还有,你看。”

护士把他鼻子一捏,把药倒进去,又灌进去半杯子水,转身要走。唐灿一把把她揪住,说:

“我有好琴,你没有。”

你的琴真好。

“对,可好了。没有拾音器。”

※            ※             ※             ※             ※             ※

我几乎很难想起来我为什么进了精神病院。依稀记得的是我在公车上戴着耳机听死亡,听得我很亢奋,不能自持了,继而开始甩头,并与其他乘客pogo。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拿了个大棒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了病号服,躺在床上,床的周围围了一圈人,脑袋凑成一个圈,让我以为我掉到井里去了。一睁眼,所有人就都四散奔逃,坐回自己的床上,该干啥干啥,只是时不时的用眼睛瞟一眼我。

我揉着脑袋爬起来,对我遭到的非人的待遇十分不满。定睛一看,发现很多人都眼熟。我慢慢站起来,走了一圈儿,看到唐灿在练琴;黄亮在床头戳了个硬纸板做的909号公交的站牌,正弹一个没插电的电子琴;大熊一手伸到内裤里,一手在画着什么。

我惊讶了。为什么大家都疯了呢……

※            ※             ※             ※             ※             ※

“唐灿,你有好琴,你会双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咋了?”

“你看,我会双踩。”

“对,你会双踩,你有好琴我没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灿突然把嘴角的口水一吸,目光聚焦在我脑袋上的大包上。

“你长脑瘤。”

“好好,我长脑瘤我死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进来干嘛,我不相信你精神病了。”

唐灿笑了,把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到:“我来这儿练琴。”

“操你妈,你丫果然没疯。你他妈才长脑瘤。”

“嘘!嘘……我没钱了。我欠了排练房小两千呢,还不上了。这里吃住都不要钱。”

“你怎么就没钱了?”

“我买了把好琴,花了好多钱呢!后来我出去卖唱都挣不到钱,也没有乐队加我,没有公司签我。”

“你原来那个乐队呢?”

“他们要玩儿流行,我就走了。后来我要找乐队呀,所以逢人就说,我会双踩,我有好琴。本来也没事儿,后来碰上个这儿的医生,听我说完这两句话,就掏出个棒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就在这儿了。我一看嘿,不错,吃住都不花钱,也没人管我讨债了。”

“我操……那黄亮怎么进来的?”

“丫也是装的。他一开始在尚村那里弹琴,后来人家招了个肯全裸弹的女的,就不要他了。”

“那也可以当家教啊。”

“当个屁。有一次他去家教,那家孩子的妈妈看上他了,要跟他上床,他嫌人家丑,就说他没有小鸡鸡,结果被那女的告了,说他变态性骚扰。虽然后来他胜诉,不过也没有人再敢找他了,他打官司打没钱了,就跑大街上逢人就说909车路过他家,然后报一遍909的站名,后来就被大棒子敲到这儿来了。”

※             ※             ※             ※             ※             ※

我走过黄亮床前的时候和他互相挤了个眼,就过去看大熊在干什么。大熊脸红脖子粗的盯着纸上的一个曲线,左手放在裤裆里,时不时的拿出来摸摸脚,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然后继续塞到裤裆里去。纸上有一条铅笔画的曲线,很像某减肥茶的标志,勾勒出一个妙龄少女的背部和臀部的轮廓。见我来了,大熊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我赶忙转身就走。

“丫是怎么混进来的?”

黄亮把键盘放到一边,嘴巴凑过来说:

“他有一天自己在纸上画了条曲线,看着看着就勃起了。丫好像是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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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喝酒

我听父母说,我非常小的时候有一次喝了一瓶啤酒,然后醉倒在沙发上。其实我是喜欢酒的,只是不喜欢喝多。夏天一来,就会很馋酒。高二暑假的时候,我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不管吃得多饱,都要去南院儿旁边的一个饺子馆儿,要三瓶啤酒外加一碟花生豆儿,自己坐一个小桌子,咕咚咕咚的喝完,然后在外面散散酒味再回家。这可能是我最馋酒的一段时期。后来过了好久,还有同学家长给我爸妈打小报告,说看到我在饺子馆儿喝酒。

不过我是不能喝的,也不愿意多喝,因为喝醉了很难受;而且我一般只喝啤酒,不到迫不得已是不喝果酒的。一般喝个两瓶,就会到一个坎儿,感到不大想喝;然后越过去,就可以再喝三瓶,到另外一个坎。这个坎再越过去,就离醉不远了。而我一般夏天比较喜欢越第一个坎儿,冬天就连第一个都不越,喝个一两瓶就不愿意喝了。我觉得喝醉酒是很不好的事情,一方面自己难受,一方面嘴里不见得会冒出什么样的话来,再有就是形象很糟糕。我见过很多喝醉酒的人,行为都是很可笑的。被喝醉的家伙骚扰也是很苦恼的,所以我特能理解为什么很多女生不喜欢爱喝酒的家伙。

我见过的很能喝的人,一个是我们班的兵哥哥,在第一次班搓大家都醉得丧失骑车能力的时候,他不但还能骑,还把别人一辆车给捎回去了。后来我们再班搓的时候,中韩大战就他一个人扛着:三个韩国留学生在他前面排队,一人手里拎一瓶。然后他就咕咚咕咚连吹三瓶,神色如常。那三个吹完一瓶,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后来我认识一个同为国防生的自动化系的家伙,号称比兵哥哥还要能喝很多倍,虽然具体怎样我没见过,但是兵哥哥也承认这个事情,那看来是真的……这样想想,那个哥们酒量就相当恐怖了。

另一个是上班一同来的新员工,去东航出了一趟差,声名远扬。号称在酒桌上是来者不拒,啤酒白酒红酒随便儿,混着喝也不怕,谁敬都是一口闷,以一敌多,喝半天外表和言行都看不出一丁点儿反应。吃了好几顿饭,到最后把东航的人都喝怕了,送了个形容词给他——“深不可测”。从而成为他们部门的顶梁大柱。

我觉得喝酒的话,很多情况下,确实是图个高兴,而大家量不同,没必要互相劝啊劝的,能和多少喝多少,喝得满嘴跑胡话,实在是没必要。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最后都喝得稀里糊涂的,连句正常的话也说不了,这还有什么意义呢。更别说喝醉了以后说多少错话,别人听了有多生气,给别人添多少麻烦,自己形象受多大损失之类的。北方很多地方,喝酒已经成了一种陋习,大家互相劝来劝去的,不喝醉了不算完。喝醉了以后就到处撒野。我觉得这是很糟糕的事情。不过有时候也要体谅体谅。有些人不一定就是要喝醉,而是有些话有些事,他很想说很想做,也就是借这个机会说一说做一做,这样儿他也能稍微舒服点儿。或者他明明喝3瓶啥事没有,你非要不断的告诫他你少喝点儿你喝多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也醉过,也说过不少不该说的话。我清醒的时候,看到醉鬼一般都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我只有夏天的三个月会喝多些,其他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喝,要喝也就是一瓶两瓶,绝不喝多。喝多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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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有一坨屎

早上很开心的来上班,第一件事,拉屎!蹦蹦跳跳的来到厕所,拉开我惯用的坑门,一看,一坨屎!它晒得浑身古铜色,上面还半遮半掩的盖着一张手纸,想必是用过的。所以我就跑到隔壁的坑去了。

后来又去厕所撒尿抽烟,发现有人在排队等待。那个有屎的坑没有人用。大家和我的反应都一样,看到它的丑样子,就把门关上去另外的坑了。我一直到吃完午饭回去,发现它还在那里。强烈的正义感驱使着我,我不由得走进去,心想,举手之劳,宁可排队等,也不愿意冲一下水,大家都不冲,我来做个好事吧。于是按下了冲水的按钮。

哗哗的,坑的一头出现了一股晶莹的水流,仿佛一条活泼的小溪,迅速的充满了坑的低洼处,撞击着屎。但是屎岿然不动,仿佛露出水面的凶恶的礁石。我继续的按着按钮,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从屎的两边经过,间或带走一两渣,仿佛沙漠里的一块儿土岩,在狂风的吹拂下,身上飞出很多小的土粒——但是狂风要把它消灭,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我脑中冒出了很多长江上的传说,河底的暗礁,湍急的水流和神出鬼没的恶龙,这样题材的故事,我从我爸从各地旅游带回来的小册子上读了很多很多。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屎的形状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捏了个橡皮泥死死的粘在了坑里特地来消遣洒家。以前我也见过这样顽强的屎,但是一般经过一段时间的量变以后,就会发生质变——在周遭的屎渣随水流纷纷漂落的时候,整坨就会开始慢慢瓦解、动摇,最后终于站不住了,整个掉下坑去,只残留一些飘摇的残骸。而这一坨不同。这一坨仿佛烈士,皮肉体肤被水冲得七零八落的,但是整个精神却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

我不禁觉得错怪了等坑人。他们不是没有冲,而是冲不下去,只好垂头丧气的妥协了,在旁边慢慢等另一个坑。这是屎的胜利。它不但坚守了自己的领地,而且险些离间了同事关系。我按了大概5分钟的出水按钮,它受尽折磨,却没有妥协。我不禁肃然起敬,离开了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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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金载涏君

金载涏君是韩国人,计26的留学生。我们班由于是年级序号最末尾的班级,所以全年级的留学生都归到我们班。在4个韩国人中,金载涏君与我私交最好。今天下午,金载涏君在机场打来电话,说他要回国了,希望以后可以经常联系。我回忆起四年生活的点滴,有很多感慨,却又不能表达,只好随便记录一些事情,聊表惜别之情,并祝他以后过得顺利。

我与金载涏君是怎么认识的,已经不记得了。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举行在326B的班会上见到了他们。后来则是由于一起打CS,渐渐的熟络起来。当时我们刚开始玩儿,热情都非常高。而金君则已经有相当水平。说起CS,大家有了共同语言,于是后来有一次,金君就抱着笔记本来到我们宿舍和大家一起玩。结果当然不用说,金君一枝独秀,把我们都捏了。于是我们见识了韩国的电子竞技水平,都很佩服。不过很快,我们的水平就有了强大的提高——因为我们5个当时玩儿起来是不要命的。而金君由于不住在一起,和我们一起打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游戏大赛的时候,他加入了我们队,不过似乎不记得上场过,因为虽然水平很高,但是毕竟少了磨合,配合起来没有我们5个人那么默契。在我那时的签名档里后面有个<korean>标志的就是金君的匪号了。金君鼠标灵敏度8.0,是我见过的打cs的人里最高的。记得后来我们很强大了,只要我们5个人里上3、4个,另外一两个随便什么人上,我们都不会输给系里的队的时候,有几次比赛,金君就上场了。比赛前我在他的机器上给他讲战术,跑地图的时候,随便一动鼠标,整个人就转了个身,晕得我七荤八素。不过金君的表现很神勇,不知道他是怎么驾驭一个8.0灵敏度的鼠标的。

所以我们就这么熟了起来。大一下的时候,金君买了一具400cc的摩托车。学期结束的时候,他说要带我去吃比较正宗的韩国烧烤,在林大那里。我说,怎么去呢?他说,我骑摩托带你。清华的留学生很喜欢骑摩托,满校园都是那种女式的小摩托。于是我就答应了。然而到了他停摩托的地方,看到那辆400cc的ninja,我立刻有种肝儿颤的感觉。但是已经答应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我就坐上去,左手撑在后面,右手扶在他的腰上。摩托车一发动,我险些从后面翻下去。金君在机动车道上一路狂飙,左右穿插;没有车的时候,则飙到100km/h。我们都没有头盔,眼泪都横着从眼角飞出去,他的眼泪则打在我的脸上。如果与别的车一起等红灯,一变绿灯其他车立刻没影儿。总之我是结结实实的过了一把违章的瘾。烤肉吃得很好,饭馆的名字我实在不记得,虽然后来吃货六人组又去了一次相同的地方。金君用韩语和店小二交流,我则专管吃,很是开心。

大二开始之前,我们要军训。军训有一项内容,就是卧倒。另一项会严重伤害胳膊肘的项目,则是匍匐。好在我老奸巨猾的提前买了护肘,训练的时候又善于偷懒,所以到最后,可能全班胳膊肘没破的家伙只有我一个。后来我见到金君,发现他胳膊肘破了很大很大的一块,结了很大的痂。我就很诧异的问,难道韩国人也需要参加中国的军训么?他说哦不,骑摩托摔的,在地上搓出去20多米。去完医院的第二件事就是把摩托车卖了。于是金君给我留了一个十分疯狂的印象。

事实上金君还是很儒雅的一个人,无论从外表还是谈吐。不但儒雅,而且相当幽默。他的中学是在天津读的,还会说天津话,每每乐得我前仰后合——因为我一直觉得天津话是全中国发音最有趣的方言,其次是东北话。这也从一个侧面显露出他的语言天赋。金君有一次参加一个国际会议,去给别人当中/英,韩/英的同声传译,我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同声传译的要求是极高的,我学了这么多年英语,汉语又是我的母语,我都做不到听着英文嘴里冒中文,而金君却可以同声传译两门对他来说都是外语的语言,这不能不让我佩服。

金君由于种种原因,耽搁了半年毕业,不过他考上了韩国的一个很好的大学的master,我忘记名字了,他说就是韩国的清华。今天他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他说,以后可能依然会来中国,那么希望以后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吧。金君,祝你过得顺利!

Posted by Stone at 04:04:33 | Permalink | No Comments »